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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遗失在海外的国宝
作者:陈华文     时间:2016/10/15 9:42:33     来源:湖北社会科学报2016-10-15

  中华文化源远流长五千年,在这漫长的历史岁月中,创造了灿若星河的文化艺术精品,大量的文物艺术精品流传于今。晚清之后,一波又一波的西方人,采取掠夺、盗取、欺骗、贿赂、引诱等方式,在中国搜刮文物。今天在世界各大博物馆里,都能见到那些曾经属于中国的国宝。《谁在收藏中国》这本书,对中国数以万计的文物和艺术品如何流落异国他乡进行了全景式的叙述,这对于我们从道德、法律和历史视角,对文物保护、对外国的“掠宝者”以及我们的过去、现实和未来,也提出了新的思考。

    《谁在收藏中国》的两位作者,卡尔·梅耶曾经是《纽约时报》的社论作家,而谢林·布莱萨克则是一名拥有艺术史学位的纪录片制片人。本书用三十多万字、共二十章的篇幅,以纪实笔法,呈现了过去一百多年中,西方人来到中国,从洞窟、宫殿和画商的密室里搜刮艺术珍品,盗走了雕塑、家具、瓷器、书画等文物国宝。两位作者通过查阅私人文件、历史档案,以及各种回忆录,详细叙述了从鸦片战争到1949年这段时期,西方收藏家是如何想方设法获得中国文物的这段历史。此外,本书“附录”中,对收藏中国文物的美国博物馆艺术馆首次进行了全面披露。

     一般而言,当一个国家的文物快速流出国境之时,也是国运的衰弱之际。清朝鸦片战争后到新中国成立之前的这一百多年当中,也是中国经济衰退、战争连年、内忧外患最为严重的年代。西方人向来以文明人自居,但是在火烧圆明园、大肆掠夺和践踏中国文物艺术品方面,却永远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本书第一章“游戏规则”当中,对圆明园遭到毁灭性破坏的过程进行了真实的叙述。

     作为一座中西合璧的园林,圆明园面积是法国凡尔赛宫的两倍,其核心区域6000多亩,不仅建造了中国古典特色的楼台亭阁,还有与之交相辉映的巴洛克风格建筑,这里价值连城的瓷器、珠宝、字画、雕塑、家具、金装古籍不胜枚举,即便从世界艺术史的角度看,足以和世界任何一座皇家园林与之媲美。然而,1860107日,英法联军来到这座东方“艺术殿堂”进行烧、杀、抢、夺。这些强盗将200多座建筑付之一炬,能拿走的宝物全部拿走,拿不走的全部毁掉。在人类艺术史中,这是最黑暗的一天。

     鸦片战争之后到新中国成立之前的时期内,中国文物艺术品遗失到海外的事件每天都在发生。尽管清朝和民国政府官方都出台了管制文物的法规条文,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总是有一些铤而走险的探险家、奸商和盗匪,胆大妄为地盗取、倒卖中国文物艺术品。浙江大学沈弘教授编著的《遗失在西方的中国史》(北京时代华文书局2016年版)这部书中,对于西方“掠宝者”在山西云冈石窟盗取佛雕、壁画等事件进行了叙述。无独有偶,《谁在收藏中国》中,对于洛阳龙门石窟惨遭破坏的过程也进行了记载。

     从北魏到唐朝,在洛阳龙门陆陆续续开凿出2345个佛教洞窟,共10万尊佛像、2500座石碑,这是何等的壮观!晚清时,龙门石窟已经破败不堪,1893年,日本探险家冈仓天心发现其文化价值和艺术价值,在学界进行讲座。这引发了西方人的寻宝兴趣。随即,美国和欧洲的无数探险家,来到此地强取豪夺。围绕石窟文物,在洛阳甚至建立起非法的文物交易市场。本书中写道:“佛雕被盗贼肆意切割、锯断或者摔成碎块,以便运往北京,并出售给欧洲的古董商。”龙门石窟群中,被盗走的最著名的艺术品就是浮雕《帝王礼佛图》和《帝后礼佛图》,两件创作于北魏年代的浮雕中,人物形象生动,逼真地还原了当时上层社会参加佛事的盛景。这两件浮雕,目前分别陈列于美国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和纳尔逊-阿特金艺术博物馆。美国人为获取中国国宝,可谓费尽周折。1935年,曾任职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普爱伦勾结北京琉璃厂的古董奸商岳斌将浮雕盗凿成碎片运到美国,然后博物馆完成了《帝王礼佛图》碎片拼接和修复。

     龙门石窟之所以遭到疯狂的盗取与毁坏,与一个名为卢芹斋的中国人有直接联系,他出生在浙江湖州,后远赴法国巴黎从事文物古董生意。在龙门石窟文物艺术珍品的倒卖中,他是恶贯满盈的操盘手。有人曾经指出,20世纪上半叶,流失海外的中国文物,有一半是经他之手售出。1940年,他曾深刻忏悔:“作为使那些国宝流散的源头之一,我深感羞愧,中国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珍宝”。对于西方人而言,他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但对中国人来讲,他则是永远的文化罪人。

     和云冈石窟、龙门石窟一样,敦煌莫高窟也是佛教文化艺术的宝库。1907年,英国探险家斯坦因首次来到敦煌莫高窟,被这里繁浩的佛雕、经文、古书、壁画深深吸引。他利用贿赂与欺骗等方式,以总重约200两的4个马蹄银的低廉价格,一次性就从愚昧的当家道士王圆箓手里换取了经卷8082卷、木版印刷本20卷以及图画、刺绣及其他文物共计299000余件。其中,包括目前已知最古老的、刻于公元868年的木刻本《金刚经》。就因如此,斯坦因于1912年获得了由伊丽莎白女王亲授的爵士勋号。斯坦因在敦煌“收藏”中国文物的行动,在西方国家引发“蝴蝶效应”。现在,藏于国外的敦煌文物遗书达3万多卷,仅大英博物馆即藏有15000余卷。近代西方探险家对敦煌文物的大规模掠夺,严重破坏了中国珍贵的文化遗产,对此,作为盗取敦煌文物第一人的斯坦因难逃其咎。

     如今,美国各大博物馆和艺术馆里,都能看到曾经属于中国的国宝。尤其是普林斯顿大学大学艺术博物馆收藏的中国书画,可谓目不暇接。如书法家黄庭坚的《赠张大同卷跋尾》、米芾的《留简帖·岁丰帖·逃暑帖》、赵孟頫的《湖州妙严寺记》卷和《幼舆丘壑图》、宋克的《书陶诗及竹石小景》卷、唐寅的《落花诗》卷、王洪的《潇湘八景图》、元人的《梨花山雀图》等等。除此之外,波士顿美术博物馆里藏有阎立本的《历代帝王图》、宋徽宗摹唐朝画家张萱的《捣练图》,弗利尔美术馆藏有南宋《洛神赋图》(白描本),宾州大学博物馆藏有明昭陵的《飒露紫》和《卷毛騧》两件浮雕,檀香山艺术博物馆藏有大批中国古典红木家具,印第安纳波利斯艺术博物馆藏有大量新石器时代马家窑文物和大量元代青瓷器…… 每一件文物艺术品流落海外的背后,都有令中国人心碎的往事。根据中国文物学会统计,目前流失海外的中国文物共有1000万件之多!这个惊人的数字,给人带来深深的屈辱感和疼痛感。

     伴随着中国不断走向强盛,民族文化认同感更加强烈,文物保护的法规制度也越来越严格,文物艺术品大量非法离境的过往不会重演。当前,很多组织机构四处奔走,通过各种方式,努力追回属于我们的国宝。当然,“回家”之路比起“离家”来说,路途更加曲折和艰辛。

     (作者单位:中国地质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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